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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民王漢清:啼血播種者

世界以痛吻他 他卻報之以歌

許健楠

作為一個農民,把地種好是本分,把孩子教育好,則是給未來以希望。作為執著的信念,王漢清為探索種水稻的良種良法,執拗地“試驗”了17年;而為了把鄉村孩子培養成向上向善的有用之才,他罄其所有,23年里資助了1200多名學生,即使身患絕癥,病痛纏身,仍然躬身前行……

把“善”種進孩子心里

1

他在講臺上坐定,呼哧呼哧喘著粗氣,“咳咳”,雪白的紙巾上一攤鮮紅色的血,他嘟噥一句:“真是不中用了。”他沒有再站起來,這是他第一次坐著給學生發獎學金。患肺癌、摔斷腿,他本可以不來的。

這一幕,發生在2018年9月7日下午。我記憶中的他,卻是另外一番模樣。回想6年前,我第一次見他時,他精神抖擻。也是在金華市金東區曹宅初中兩棟教學樓中間的這塊空地上,那一天,正好開學,底下黑壓壓坐滿了學生。10人一隊,上來站成一排,領獎。他的手里揣著一大疊“紅包”,挨個給學生們發,從這頭走到那頭,又從那頭走到這頭。他的臉上,全是笑。

23年來,他孜孜不倦做著同一件事:給學生發獎學金,累計12萬多元,資助了1200多名學生。

有人說他傻,他卻覺得很幸福。

一開始,我只知道,他是一個種地的農民,一個播種者。他叫王漢清,76歲,大家都習慣叫他“農民老王”。

老王的老家,在永康市象珠鎮象珠一村。很多人也許想不到,過去的老王不是農民,而是一名知青。1957年,15歲那年,他初中畢業,由于家庭成分是富農,沒辦法繼續念書了。彼時,國家號召支援大西北建設,他響應號召,背上行囊說走就走。拿起課本重回課堂,一直是他埋在心底的夢想。

1958年,他考上了西寧化工專科學校,讀了3年多,眼看就要畢業了。由于受到政治運動影響,“成分不好”的王漢清輟了學,得到消息的那天,他癱坐在學校大操場上,眼淚不聽使喚一個勁地往外涌……

就這樣,知青王漢清帶著永遠的遺憾回到金華老家,成了農民王漢清。多年以后,三個女兒陸續考上大學,學費差一點壓垮了這個并不富裕的家庭。

上世紀70年代,國內出了個“白卷英雄”張鐵生,當時,他就憤怒地說:“如果人人都交白卷,再過20年,到處是文盲,中國就完了!”

“只有讀書才能為社會創造更多價值。”他暗下決心:砸鍋賣鐵也要供女兒上學!老王咬咬牙四處借錢,在那個萬元戶都稀缺的年代里,他負債11290元,成了名副其實的“欠債萬元戶”。心血沒白費,女兒們大學一畢業,個個都比他有出息,有的成了企業高管,有的成為行業專家。

“我念不了書了,不念也就罷了,我就是看不得別的孩子也念不了。我還要鼓勵他們念好書,將來成為社會棟梁。”

怎么樣才能幫到更多的學生?1996年,他左思右想,在三個女兒的母校曹宅初中設立了“玨玫瓊獎學金”(以三個女兒的名字命名)。

一開始,老王說要設立獎學金,前妻一口拒絕。“要不我把煙給戒了。”“你若是戒了,我就讓你捐。”為了能捐錢,這個30多年煙齡的老煙民真就戒煙了。他還說,多省下一元錢,就能為社會多做一元錢的事。

頭一年的獎學金發了1100元,是他一口氣賣了自家種的約2500公斤橘子換來的。哪怕在前妻患尿毒癥那一年,他依然拿出了1800元。前妻去世后,操辦后事剩下的3300元錢,又成了獎學金。

23年,稻田里的播種者老王,一點一點把“善”種進孩子們心田,他說:“讀書不光學知識,更要學做人。”為了勉勵那些注重美德的學生,老王專門設了“道德風尚獎”,10年來,有120名學生獲獎。

曹宅初中校長周衛星說,老王播種“善”,學校就讓它生根發芽,開花結果。這兩年,學校涌現出40名品德高尚的“最美學生”。

身教重于言傳。去年,16歲男生鄭博聞在街頭幫助了一個流浪漢,還將他送到救助站,他說:“比起王爺爺來,那不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。”

今年8月底,曹宅初中收到一封感謝信。“我幾乎已經不抱希望了。試著撥打了自己的手機號碼,不到三秒鐘,電話就接通了!后來他把手機交到我手上,沒要任何報酬,也沒留下姓名,就匆匆消失在雨夜中。”寫信的市民叫王天宇,撿手機的學生諸葛才告訴記者:“學王爺爺做好事的感覺挺棒的!”

有一次,老王病重,田里的稻谷無人收割。他想請好心人幫忙。一聽說要幫老王割稻,學生們個個都嚷嚷著要參加。老王一聽學生們要來,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:“不行!我發獎學金不圖回報。”

后來,周校長的一句話,深深打動了老王:“發獎學金的時候您說:‘希望大家都能做一個感恩的人’。我們來割稻,也是在踐行您的期望。”

去一家作坊買年糕,攤主執意要給他打折,老王不肯,攤主這才道出實情:“當年您給我發過獎學金,20元,對于那時的我來說是個不小的數目,總算找到機會報答您啦。”

這不是老王第一次偶遇受捐者。當年的受捐學生王偉如今成了王老師。他經常在課堂上說:“好好念書,做個好人。跟老師一樣拿獎學金。”

光陰荏苒,曾經的懵懂少年漸漸長大,步入社會。然而,在許多學生家中,當年的獎學金紅包卻原封不動地保存著,這份初心,早已化作一批批學生在人生路上奮進、感恩的原動力。

老王家一直有個“助學小銀行”。19年來,他共捐出10多萬元,有20多名學子從這個“小銀行”里借過無息貸款,有十幾人考上大學。

他就是這樣一個好人,不僅助學,也助人。路上碰到有老婦人挑一擔菜很吃力,他就要上去幫她挑;有一次,見到一個孩子發燒,走出三四公里地,都到家門口了,他覺得不對勁:“癥狀不像普通感冒,好像是腦膜炎。”又折返回去,幫孩子撿回一條命。

“有能力幫而不幫,我會后悔。善,應該是人的本能。”他說。一位書法家為他寫了一副對聯:“人生的消費有限,事業與奉獻無限。”這句話成了老王家的家訓。

春風化雨,潤物無聲。老王播下的善,代代傳承。

把良種良法

2

種到旱地荒地上

老王的善,不但種在大家的心里,也種在田里。讀不了書了,就回家種田,老王憑著一股子鉆研勁,種田也要種出一番名堂來。

6年前,他約我去看他種田,我犯嘀咕:“種田有什么好看的?”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。這塊田就在他家附近,一頂灰色棉帽、一件發黑的舊毛衣,他站在田中央,笑瞇瞇地等著我。兩條腿埋在一片綠油油的禾苗里,走兩步像是在田里“漂”,這個農民,看上去實在普通得不起眼。

“來,到田里來。”“水稻不是種在水田里嗎?”見我退縮,老王說:“沒事,這是旱地,沒水。”果然,腳下是結實的泥土。

把水稻種在旱地里,名叫“水稻旱作種植法”,這是老王摸索出來的一項發明。他這個種法挺方便,別人種稻得耕田放水,他拿稻種往旱地上一撒,不用打農藥,不用澆水,收獲的是優質生態米。由于省力,也被稱為“懶人種田法”。

“中國有那么多荒地、旱地,如果都能種水稻,那得多多少糧食啊?”他這么講,卻很少有人信。周圍農民都嘲笑他:“老王又說夢話了,水稻水稻,名字都帶個‘水’字,種在旱地里,能活?”

種地幾十年,老王見過山上零星的野稻能抽穗,他就不信邪了:“只要能找到耐旱性強的品種,大規模旱作種植就不是夢!”

為了做成這件事,他用了17年,投入70多萬元,對60多個水稻品種進行種植對比試驗。人家種田,為了賺錢養家,老王種田,卻自費搞科研,還拼著老命去做。有人就叫他“愚漢”,他干脆成立了一個人的“農業研究所”,取名就叫“愚漢”,所長是他,研究員也是他。

試驗一批,不行,再換一批,接著試。終于有一天,稻子抽穗了!他激動得整宿睡不著。隨著“懶人種田法”越來越成熟,2011年,通過他的努力,金華各地的旱作水稻種植面積達到500多畝。這兩年,他的研究成果得到了科技部門的認可,并已推廣到了國內10多個省份,他試驗出來的稻種,甚至種到了舟山的海島上。一年下來,光是他發出去的稻種就有三四百公斤,好幾位浙江省林業專家來向他取經。

為了這項研究,他拼盡全力。患病前兩年,一個人料理幾十畝地。周圍人都說,老王得癌癥,就是拼命搞科研給折騰出來的。

就是患絕癥,他仍堅持下地,一次還差點搭上性命。今年夏天的一天,37攝氏度的高溫,他去地里查看稻種的耐旱性,沒多久就眼冒金星:“人生第一次感覺到少氣無力。”他趕忙掉頭回家,80米的距離,他歇了三回。“要是昏過去,怕再也醒不來了。”

再去田里時,老王總是拉上親友:“暈倒了也好有人扶。”有一次,他非要拉著浙江省林業科學研究院研究員錢華去田里。眼前這一片焦黃的稻,看起來長得并不太好,卻是老王的“寶貝”:它們經受了103天不下雨的考驗,頑強存活。“本來要連續種6~8年的,我活不了那么久,這項研究就拜托給你了。”錢華評價說:“老王的研究解決了旱作稻品種的快速選優問題,無論是學術意義還是產業意義都很大。”

“別看老王是個農民,但這樣的鉆研精神,很多專家都沒有。為了選育良種,他一個品種一個品種試過去,17年,沉下心做一件事,難能可貴。我是種山稻和旱稻的,這方面他做得比我好,我要向他學習,76歲還在自費搞水稻旱作研究,而且做得這么好,恐怕國內也找不出第二人了。”

化療期間,他還受邀去全國各地講課,傳授“旱作水稻的生態栽培技術”。一堂課上,老王的頭發一抓一大把,臺下來自6個省份的學員們面對這個豁出老命傳播農技的農民,無不心生敬佩,稱這是“最難忘的一課”。

一年多來,他帶病堅持做了多項科學試驗,比如“直播節水快速成苗法”“以稻控草”以及“優質雜交水稻返祖”等。后來,病情越來越重,稻田是去不了了,他心里頭掛念的還是這些試驗。于是,邊吃止痛藥,邊把自己的實踐心得用筆記下來,記了滿滿六大頁,并把這些嘔心瀝血的成果無償地發給有需要的人。

老王給自己種的稻米起名“愚漢·愛清”,自嘲道:“若不是‘愚漢’,我能干到現在?”

把“信義”種在人生路上

3

2017年8月,老王到醫院檢查,金華市中心醫院呼吸內科主任涂軍偉告訴他:“你得的是肺癌。”“還能活多久?”“樂觀估計,一兩年吧。”老王竟說:“這么久?到時我的器官別人還能用嗎?”醫生告訴他,癌癥病人恐怕沒法捐獻器官,他馬上表示:“要是器官用不了,捐副骨架給醫學院也成啊!”

其實,早在8年前,老王就已經填寫了遺體和器官捐獻志愿書,從那以后,無論去哪兒,他都揣著捐獻卡:“要是出個意外,別人看到這張卡,遺體就能拉去用了。”

“有今天沒明天,讓我盡量去做些有意義的事吧。”他反過來勸家人。

于是,就有了開頭那一幕:在曹宅初中的開學典禮上,1000多名學生正在等著他,掌聲經久不息。胸口別著黨徽,右腳打著石膏,喘著粗氣,不時咳嗽幾聲,他吃力地拄著雙拐站了起來,突然眼前一黑:“頭暈,快扶我一下。”一個月前,他就是這么摔斷了腿。

掌聲中,他一步一步往前走,從休息室到講臺的這段路,只有十幾米,過去22次,他沒幾步就跨過去了,而這一次,他面前的路,變得很長、很長,仿佛走了一輩子……

23年獎學金發下來,這是他最艱難的一次。

大女兒王玨勸了很多次:“你都這樣了,就別去了。做慈善我不反對,也要愛惜自己的身體。”沒想到父親斬釘截鐵地說:“我答應過學生的事,一定要做到,只要我還有一口氣,我就要去。”

“信義”二字,他看得比天高。每一個人心中,都有一盞燈。“信義”這盞燈,就是王漢清心中的信仰。

正如發獎學金這件事,他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,重要到連癌癥和骨折都阻擋不了他的腳步。他說自己很喜歡一句話:“世界以痛吻他,他卻報之以歌。”

“咳出的痰里有血絲。”就在前一天晚上,曹宅初中政教處主任余平妹收到老王發來的短信,她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:“明天的開學典禮,老王還能來嗎?”

見他一瘸一拐出現的那一刻,余平妹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:“真的了不起!”

23年,臺上臺下,校領導、學生換了一茬又一茬,光校長就換了6任,可老王始終“釘”在這里,微笑著給一個個素不相識的學生發獎學金。

在講臺上坐定,老王對學生們說:“我跟學生們承諾過:哪天我不在了,獎學金也要繼續發下去。”

為了這一諾言,他準備了很久。老王在銀行存錢,存了多年湊足10萬元,后轉為股金,每年分紅。“我要用這些紅利,設立永久性獎學金。”今年,他拖著病體跑了好多趟,總算了卻心愿:委托銀行把獎學金轉給民政部門,后者再把錢打給學校。只要銀行在,獎學金就在。

“這是最后一次捐款了。”這話我聽了很多遍,但剛說完,他又會跑去捐。周圍人說,別人吸煙有癮,老王是捐款有“癮”,捐的時候都說是最后一次,卻永遠沒有最后一次。

有一回我在紅十字會偶遇老王。見到我,他有些不好意思,露出孩子般耍賴皮的笑:“最后一次。”他正給一個結對孩子捐款,一捐就是5個學年,共4000元。我問:“為什么一次捐完?”

老王回了句:“我等不起,我怕來不及!”

當他從錢夾里顫巍巍掏出錢的那一刻,在場的人都落淚了。

老王對別人慷慨,對自己卻很吝嗇。病床邊,翻開他隨身帶的一個破布袋子,有一個用舊紙板和膠帶纏起來的錢包,一用20多年,有一次丟在了大馬路上,都沒人撿。就是這么一個破舊且寒酸的錢包,卻裝過12萬多元的獎學金。有一年,他的妹夫“走”了,妹妹正準備把丈夫的衣服燒掉。老王拿了一件棉衣,一把套在身上:“這么好的衣服,燒了多可惜。”父親“走”時,留下的衣服他一穿就是四五年。

在他家采訪時,走進他的房間,仿佛穿越回上個世紀。一臺20多歲的白色空調,外殼厚厚一層蠟黃“包漿”;一臺老式電視機,球面顯示屏;只有一臺暖風機是最近才買的。其他的,真沒什么了。“你說電器啊?還有一樣:電熱毯,村里數我買得最早了。”

在女兒們眼中,父親是個生活不講究的人,對物質沒什么要求,總說“夠用就好”,可要是捐錢,又說“捐夠才好”。

20多年前有一次募捐,他說要捐240元,掏遍口袋,只有200元,人家說:“有200元就捐200元吧。”“說捐多少就多少。”他又跟別人借錢湊上。

汶川地震發生第二天,他就跑到紅十字會,成為全金華第一個向災區捐款的市民。玉樹地震、印度洋大海嘯、希望工程、春蕾計劃……捐款的活動,總少不了他一份。

“我很幸運,遇見了最好的時代”

4

上至官員學者,下至普通百姓,被老王精神感動的人不計其數。一年來,每每看到《金華日報》上寫老王,老讀者李志根總要給我打一個電話。

樸實的老李對我說過這樣一段話:“老王這個人啊,住的房子比我們小,穿得也沒有我們好,因為歷史原因,讀書再好也畢不了業,前妻患絕癥早早去世,自己患了癌癥還摔斷了腿。這樣的人生際遇似乎糟糕透頂,但樂觀的他不抱怨,不服輸,不認命,幸福指數反而比我們高,活得還比我們開心,這才是生活真正的強者。”

跟老王認識多年,他總是笑瞇瞇的,我從沒聽他抱怨過生活。

有人說,老王怎么得癌癥了?好人沒好報啊!老王不這么想:“有那么多人來看我,就是好報。”

再順遂的人生,有的人還是能找出灰暗的借口;在老王這里,再悲催的遭遇,他都能發現燦爛的理由。

我問他:“有人說你不抽煙喝酒,也舍不得花錢,捐錢捐遺體,但凡能捐的東西全都捐。這樣的生活,還有什么幸福可言呢?”

他哈哈大笑,說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:“生活的面目是美好還是猙獰,在于你看問題的角度和心態。我有比這更大的幸福。”接到一個個電話,電話那頭,他曾資助過的孩子說:“我考上大學了。”那一刻,他很幸福。有人用他的科研成果在荒地上種稻,那一刻,他也很幸福。

在他的精神世界中,總有一種堅韌和高遠的力量,以及那個未被世俗沾染的夢想,令我們感到震撼。

“你做這些好事,為什么要讓別人知道?”老王從箱子里小心翼翼取出一疊報紙:“這是精神財富,它遠比物質財富重要,它取之不盡,留給子女,也留給全社會。我想讓大家都知道我在做好事,總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做。”1995年8月25日,老王資助貧困兒童上學的慈善故事首次在《金華日報》刊發,24年來,老王的點滴善舉,都被金報一一記錄。

在老王的老家,有一句老話:“牛死留根繩,人走留個名。”老王說,也許很多年以后,有孩子看了這個故事,能說一句:“媽媽,這個人做了這么多好事,我也要像他一樣。”

“我很幸運,遇見了最好的時代。”在老王眼中,改革開放是偉大的轉折。“過去,不管我為社會做得再多,還是‘黑五類’,要受歧視。”后來,完全不一樣了。

20多年來,他的善舉和作為,得到了社會各界熱情的鼓勵和善意的評價。這位播種者,不但光榮加入了中國共產黨,還獲評“浙江好人”、提名“中國好人”。“這些榮譽,過去想都不敢想。你知道嗎?我入黨后的第一個想法,就是以后要捐獻遺體。我是共產黨員,就應該為人民服務。”

對于這個時代,老王心懷感恩。按他自己的話說,這輩子就沒什么遺憾了。“下輩子接著做好人!”說完,他整了整胸口那枚戴了多年的黨徽。

本版攝影:許健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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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鍵詞: 播種者 農民 王漢清